[刀剑乱舞][土方组]此话当真

[lofter补档][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
[渣浪]


此话当真


文 解酒茶
BGM 蜀绣


  和泉守兼定是清早走的。理所当然。远征都得是清早走的。择一个差不多的日子,风也顺调的时候,擦好刀,鞍好马,浇酒一碗,热热肺腑,就叫送行了。本丸庭前的小池刚薄薄上冻,雪也还不及扫。他方走出几尺,蓦地回头,果不其然是一嗓:“兼先生——”,堀川国广拿着羽织跑出来了。立不稳当就嚷:“补好了哦!”大大笑容惊陷檐上的一角雪。

  和兼定同去的是大和守安定。都是送,加州清光痛快多了,只说:“带土产回来♪”就罢了。国广,由着是没带他去,老早地就念:“兼先生万事小心。”已经给兼定叱了好几声“知道了吵死了”。这会儿出来送羽织,又没忍住说:“请原谅我帮不上忙——”口气不是假的,委实自责。

  出征人选都是审神者挑的,以兼定一贯不拘小节的性子,要不是他最清楚国广,恐怕要恼他“你道什么歉”。光念两句也算了,昨晚儿又偏说:“我能做的就只有帮兼先生补羽织了。”硬针针线线捱了一宿。如今给兼定送来,哪儿还看得出羽织上刀伤剑损的,跟没破没两样。兼定看看,除了能说“回去歇歇你那双兔子眼睛”,竟也没别的。

  羽织穿好,也没得再耽搁时候。他摆摆手,示意走了,返身而去。堀川国广眼见着还想嘱咐什么,方开口,安定先笑:“尽管放心,没有事的。最坏也就是和冲田君重逢罢了哦。”

  不管听的人心口一凛,兼定也老远外帮腔:“我会帮你向岁先生带好的国广。”

  明知是开玩笑,送出征的当口儿,也没这么自讨不吉的。国广着急喊:“什么话、兼先生,你可别真的——”

  “假的!”灰雀扑棱棱飞起来。随着踏雪走远,笑音低低散了。


  此次远征乃不记何年何月何日何目的之事。确切讲来,这些是从不记的。器物寿命无尽,清算时间何用。左不过为了储备资材,追问目的何用。出征前后,本丸唯一不同,也就是叫堀川国广的一把肋差,留心起下灯来。日出,日落,上灯,下灯。就是一天轮转尽了。他惦记着要下几回灯,能捱到和泉守兼定回来。

  破十的时候,堀川国广仍在本丸安静度日。烧饭,缝补,洗涮,帮清光上上指甲油。雪积得愈深重了,庭园里的风景从孤樱浮水更了梅落满池。土方岁三喜欢梅,连带着和泉守兼定就喜欢梅,连带着堀川国广也喜欢梅。他琢磨梅谢的时候远征也该回来了,接着那下灯的次数就破了百。

  破百的时候,堀川国广缝起平安符来。人类的算法儿,一百天是三个多月,三个多月是四分之一年。他是不计算的,但他懂得看。开春了,春暮了,入夏了,还没有归来的动静儿便一日一日地慌了。即便岁先生也没有打过这样漫长的仗——堀川国广上过战场。一月的鸟羽伏见,四天的宇都宫城,一夜的宫古湾,一刹的函馆。一瞬的生,一瞬的死。打仗是多快的事,死才会这么长。他缝好了大的小的平安符,然后恨自己没有交到过和泉守兼定手里一个。清光是不管闲事的,然而见了他也说:“不要再缝了,祈愿没用的。”国广猜他比谁都晓得祈愿没用的。如果生死只是默念一句“神明在天,吾今有愿”的事,土方岁三首先不会葬进黄土白骨。于是他对清光点点头,“好啊。”仍是一针下去。狠了,撩到手,平安符殷殷地红着,那血珠也并不去吮一吮。

  破千的时候,堀川国广的平安符攒满一匣,有一天大和守安定回来了。照旧是冬,本丸庭前的小池刚薄薄上冻,雪也还不及扫。安定带着一身尘土和风雪来,见到清光,扬眉笑笑,“我回来了。”就跌下去,咳出血来,染红笑意染红雪地染红清光微笑上来扶他的指尖。第二句话是“土产……没能,对不起。”第三句话是“兼定要我带给你一句话。”堀川国广站在和式纸门背后,和泉守兼定出征时没有哭,杳无音信时没有哭,缝平安符时没有哭。泪水让刀剑生锈。这一次也没有哭,纵料定了,和泉守兼定没有回来,托大和守安定带回来的能是什么好话。他只是哑哑地笑说:“兼先生吗,我知道了。不必说哦。”

  破三千的时候,堀川国广当真消瘦得狠了。惯常坐在廊下,手上托着不知道第几个,未完成的平安符。即使他此刻挥刀也无法斩向和泉守兼定背后的敌人,那么就再引一根线吧。大雪封天便织月色司南,长夜晦暗便缀星子引路。清光有时劝:“再等也无非如此了。”他仍旧老实应一声好,转身再缝到这一夜油尽灯枯。


  等到按年头比按下灯好记,第十年的时候。

  期间堀川国广也曾去远征,但没有寻到和泉守兼定的下落。平安符已堆叠多少,到底没有哪一捻儿红线引着他归来。国广意识到自己太久没能唤出“兼先生”的时候,又是新的一个冬了。空气冰冷,苍茫寂寞。他想着那么至少稍微听到些和泉守兼定的消息吧,终于叩开了隔壁安定的门。

  “打搅您了,我是堀川国广。”

  门拉开了。

  “我、我想请问您,那时兼先生究竟……究竟说了什么……”

  他到底是决定问一问。

  虽说“抱歉,我回不去了”还是“国广,对不起”都没有差别。

  不过是他十年来固执不肯听信。他的兼先生早就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雪天,或许临死之前还在不断挥刀,斩,斩,斩。国广亲手缝补的羽织上溅满污血。雪地里的战斗会很冷吧,会冻僵吧。终于体力不支的那一刻就会像安定回来时一样猝然跌倒在雪中,刀刃如果未折便深深没入雪里。

  而他不会再醒来。

  堀川国广有心理准备,等安定说出那句话。他无法接受的或许不是和泉守兼定的死。

  而是他死前,自己并没能抱抱他。

  非常冷吧。

  “国广终于想知道了吗?”

  “那个人说——如果有幸活下来,他一定要为这次远征写俳句。”

  真是……非常兼先生式的告别。

  堀川国广说不清笑还是叹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吗?”

  死了。真的吗?


  “假的!”


  和泉守兼定是清早起的。理所当然。结婚都得是清早起的。择一个差不多的日子,风也顺调的时候,穿好衣服,拉好国广,浇酒一碗,热热肺腑,就算结完了。

  “假的,不是有幸,而是一定活下来。”

  “真是的……虽然今天的兼先生看起来超——帅气,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你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吗?”

  “嗯——跟我走吧,喜欢你哦。”

  “真的吗!”

  “假……”

  “喂!?”

  “真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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