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玉发句叽

诚愿诸君阅毕,能得一分温柔。
渣浪@平金折

[刀剑乱舞][土方组]夜露

[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
[过生日!渣个傻白甜!]


夜露
文 解酒茶


1

  本丸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儿。

  只大就算了,还离谱得很。离谱不是这事儿本身离谱,而是流言骤生,无数版本,起承转合,添油加醋,传得本丸一城风雨。马当番的都不去喂马,田当番的也没见专心干活,远征的更差点儿误了时辰,都等着听下一钟头又出来什么新编排。

  连一贯恃剑独行的几个,睨上一眼七嘴八舌的没品刀剑,背过身去也仍支棱起耳朵听着。

  流言的起因是一条八卦。

  有天半夜,堀川国广从和泉守兼定屋里跑出去了。

  按说要光这个,真不算料。不说平时满本丸都能听见堀川风急火燎的“兼先生——”,就说他是和泉守兼定的“助手”“伙伴”,几时不是一等一的鞍前马后勤于照顾,进个屋子怎么了,什么时候他乐意睡那儿也不稀罕。

  坏就坏在他撞上了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加州清光,后者爆料,堀川国广是哭着跑出来的。

  据称边哭还边嚷“兼先生这个笨蛋”“都干了什么嘛。”

  “冲这个信息量,莫非他真睡兼定那儿了?”加州清光语。

  而某十分愿意透露姓名的笑面青江则推测:“确定是他睡而不是他被睡吗?”

  那一刻仍不晓得状况的审神者,只感受到满本丸“yoooo”的气息。

  流言四起,一众刀剑纷纷猜测堀川国广那晚儿到底遭遇了什么。开头还比较保守,都说要么和泉守兼定说了重话,要么弄坏了啥啥重要东西之流。扯着扯着节操就都当刀装给磕了,笑面青江当先一句:“你们就没想过和泉守兼定其实弄坏了堀川国广吗?”本丸登时一片死寂。不消片刻,限制级话题哗就响开。率先是山姥切国广缩在被单里阴阴一声:“让我那兄弟说了什么直白过头的话吗……?”跟着就是歌仙兼定揶揄了一首毫不隐晦的和歌。药研藤四郎微笑:“我猜国广需要点儿药。”连江雪左文字都顺口接茬:“哈?兼定家的还真行啊。”大和守安定给出了一个背入式的版本,而加州清光跳起来反驳:“和喜欢的人这个那个当然要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恶劣吗安定?”

  哎哟这又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大和守安定并不认输:“和泉守说过喜欢堀川吗?”

  加州清光愣了愣。

  哪儿用问,和泉守兼定就没长那张情话小王子的脸。顶着那么一副凌厉的不满的表情,就是他能说出“本欲独自暗相思”来,加州清光想想也替堀川国广想哭。况以和泉守兼定那性子,称赞堀川早饭煮的豆子汤一句尚可就已经是极限了,恐怕堀川国广随后兴高采烈道个谢,都能叫他马上别过头,劈头“你吵死了”给堵回去。

  以往光瞧见堀川国广三句不离兼先生,兼先生最帅气了,不愧是兼先生啥的,俨然一脸现充,还真从没发现和泉守兼定要是当做恋人,没准儿意外挺扫兴。

  “不过我们叫嚣了这么半天,不还是没结果吗?干脆直截了当,清光去问问和泉守好了。”

  大和守安定笑吟吟搡了他一把。其余刀剑,有好事的,起哄起来。

  加州清光感受到了恶意。


2

  “哈?国广啊……嗯,对。做了啊。”

  和泉守兼定抓抓头发,答得一水儿含糊其辞。加州清光强压下调头跑开奔走相告“救命啦夭寿啦太刀欺负胁差啦”的冲动,横他一眼:“这么若无其事的……国广可是哭了哦,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

  廊下的光素来是暗的,和泉守兼定没个站相儿地立着,逆光,瞳里映了一星金碎随眼睫扑棱棱地颤。他该是好画,悬腕写意的名笔,留了大片白,剩一双眼睛连同束发的红绳咿呀开腔,拍案一段江户末年的血风。加州清光是看惯的,看惯了才晓得,这名笔也就止于他不启口的时候了。

  “因为喝了酒啊。辛口,还挺烈的,你知道的嘛。国广那小子……轰他出去又不听我话,一边说着啥‘兼先生别喝太多’、‘我来照顾兼先生吧’,一边一个劲儿凑过来……”

  加州清光少有凤眼圆睁的时候。

  合计饶是他们那么刷的下限,也没想到酒后乱性这一层,不乖国广会哭,和泉守兼定就算同他关系再近也未免随便过头了。估计别提什么认没认真看眼睛的,动作放轻怜香惜红的都记不得了。

  “所以……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告白就……那个了吗?”

  和泉守兼定眸光一黯。

  “告白?谁要做那种事啊……又不是女人家的。嘛,虽然很对不起国广就是了……”

  “那种事是哪种事啊!?什么话,你不喜欢国广的吗?”

  和泉守兼定忽然不言语了。


3

  大和守安定来的时候,堀川国广在晾衣服。

  日头不错,合适动手洗涮。花也愈开得好了,刺玫月季,玉白燕红,透出刚晾好的白衬里来,团团簇簇地看着就好。堀川国广琢磨晾罢了衣服,折一小把回去插,大和守安定的声音就响了:“堀川。”

  堀川国广一惊,利索一个转身立正:“安定先生午安哦。”

  大和守安定惯常都是那么笑的,眉一弯,眼也一弯,好像真就平平常常温温柔柔地高兴。和他厮混久了的方晓得,里子且黑着,要么怎么张口问的就是:“午安。我说堀川,和泉守那次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单刀直入,毫无铺叙,吓了堀川国广一凛,水盆失手一跌,木回廊上浇了起子发潮的霉味。

  “……诶,那个……安定先生在说什么呢?”

  大和守安定敛眸叹了口气。就知道问堀川逃不出这结果,依他的脾性,对方又是和泉守兼定,有啥没啥送去刀解了他也不会肯讲。问题这表情动作也出卖得太明显,两手不自觉往一块儿绞,绞得生疼还是没有停。头蓦地低下去,眼睛湛碧湛碧的,要下来眼泪似的,即便大和守安定也有那么一瞬看不过去了。

  根本就是满脸写着“兼先生过分呜呜呜……”

  “他下了很重的手吗?——那个。”

  堀川国广好似又吓了一跳,不由退了一步,紧张地盯着大和守安定:“没、没那回事——啊,我是说……我并不是要骗安定先生。兼先生的话……下手多重都没关……呃,就说我不在意这个啦。”

  嚯这小声儿嗔的小话儿说的,和泉守兼定白捡个可人儿还不稀罕,大和守安定连跟那身在福中的混蛋拔刀相向的心都有了。

  “那你为什么哭?”

  “那个其实是……”

  堀川国广喃如蚊蝇。

  他的眸光黯了黯。同和泉守兼定一辙的碧色,一黯下来,都像梅雨霁下去,都像良夜泼开来,一模一样招人心疼的眼睛。半晌说:“其实是……因为兼先生没有说罢了。”

  “没说什么?”

  “……喜、喜欢……之类的。让安定先生见笑了,真对不起,不过我倒是没出息地说了好几遍呢。因为就是很喜欢兼先生嘛……嘿嘿。既然兼先生没有说,我就会忍不住想,那么是不喜欢我吧。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做这种事呢?兴许纯粹只是喝了酒吧……可是,可是……”

  “就算再怎么开导自己,一想到兼先生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果然还是难过呢。”


4

  本丸刨去和泉守兼定跟堀川国广,一片哗然。

  “结果原来是纯爱戏!?”

  “这俩笨蛋是小孩子吗?上都上了居然还纠结这个?”

  “太纯,没劲。”

  亏得没啥劲爆戏码,本丸终于恢复了常规运作。马槽堆起一坨草,地里也总算没叫干裂得那么厉害。该远征的,到了时辰,也各鞍好马,一个“嘁,少磨蹭”一个“兼先生等等我哦——”,前脚后脚地远征去了。

  对此加州清光表示了担忧。

  “兼定没带酒壶吧?没带吧?”

  保不准心血来潮来个马震啥的,堀川国广吃不吃得消。

  隔了数日,远征归来之时,加州清光方晓得自己担心错了。堀川国广身子爽快,生龙活虎,只是神色不大对头,反倒和泉守兼定眼见得病病殃殃,怠懒理人。

  “什么!?国广反压了!?”

  大和守安定抡起笤帚杆儿不轻不重给了清光腰侧一下:“瞎吗?明摆着有伤。”

  和泉守兼定的确有伤,血凛凛的一道口儿,撕扯皮肉裂到他肩胛,愣把羽织染得失颜色了。本来多轻松一趟远征,竟也能出个重伤的回来,给审神者吓得一愣一愣,忙吩咐修理屋快腾地方。加州清光扫一眼伤口位置,挑眉不齿:“敌人几时这么没品——搞背后偷袭了?”

  堀川国广,一路扶稳和泉守兼定上马回城,也是劳顿多时,却仍拖了哑哑的腔儿,颤抖发声:“对、对不起……”

  “哈?”

  “是我连累兼先生了。兼先生是为了救我,情急之下才不得已背对敌人的……”

  修理屋一贯很闷。炉火呛人地烘着,药味儿酒味儿熬着神经,加州清光平素不愿踏足,这厢倒不请自来了。隔壁锻刀房的刀匠,火里钳出淬好的铁坯,叫一帮学徒轮番打着,咣当咣当,单调迟钝。和泉守兼定拿块手巾半蒙脸,装死还是真昏地平躺不动。加州清光拣了塌边一块地方好坐,坐下就笑:“这——不是喜欢吗?”

  和泉守兼定眼见着眉是拧了一下,还不吭声。

  “喂,还活着吗?我晓得你为什么不肯和国广讲。”

  “你害怕许诺吧?”

  和泉守兼定忽地攥紧手巾一扯,起来身了。

  “你有话就说。”

  他是日本有史以来最头破血流的一次阵痛里,最传奇的刀剑。刀随其主也好,本身脾气也罢,总归是个直来直去的,口气委婉呀,好商好量的,跟他没缘。就觉得加州清光莫名其妙,什么喜欢什么害怕什么许诺——

  他和泉守兼定,平生就许过一次诺言。那还是多少、多少年前,他和堀川国广一道立在新选组屯所的梅树底下,三行大礼,手按刀鞘,“我等愿护主君一生周全——”

  “所以从此,你对誓言那种生来注定要被打破之物,产生畏惧了不是吗?”

  和泉守兼定“嘁”了一声。

  “告白也好什么也好,没把握做到的事决不许诺。我——该说你这家伙什么好呢?嘛要说负责也真是很负责吧……喂,可你听说过夜露吗?”

  “有话直说啦——”

  “‘美人不知露,问我彼何物。永恨答无期,香消太急匆。’是阙和歌。”

  “我又不懂。”

  “和歌后面的故事呢,是男子带着心爱的女子深夜私奔,可女方是个长在深闺的大小姐,不识夜露,便问何物。男子也真是的,忙着赶路,竟没理她呢。你猜结果怎么着?”

  “嘁。”

  “他把女方带到一间小屋,整夜在屋外警戒。待到天亮一看,屋里的女子却——”

  “被鬼吃掉了哦。”

  “……啥!?”

  “故事是很离奇啦。总之,男子哀恸之余,作了这首和歌,意表悔恨,悔恨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她‘那是深夜的露水’,哪怕一句也好。”

  “……”

  “重诺是好,不过你就不怕永恨答无期了吗?是是是,刀剑没那么轻易死啦。可恰恰因为是刀剑,才更明白世事的无常与易碎哦。”

  “你到底想说啥?”

  “什么到底……刚才不是努力在说了吗?还是你根本都当耳旁风了啊混蛋!给我去向国广表白!表白!”


5

  忽略和泉守兼定被加州清光一路从修理屋拖拉搡拽至堀川国广跟前时的不可说表情,要说团圆,也的确是个团圆结局。

  “啊……嗯。喜,喜欢你来着……”

  堀川国广站在本丸庭前,身后花开得正到好处。团团簇簇,连他人一样,看着就好。

  听了这话,眼眉温柔地笑起来。

  “我也最喜欢兼先生了!”

  可算听到表白他也没空难过了,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一道松了口气。

  倒是本丸,又闹起来了。

  马当番的不去喂马,田当番的也没见专心干活,远征的更是误了时辰,嘴上嚷着纯爱戏码拉低本丸智商,还是纷纷都来起哄了。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除了——

  审神者:“……”

  “别的也就算了……你们至少抽空可怜可怜马好吗!?”

  fin.

评论
热度 ( 263 )

© 丰玉发句叽 | Powered by LOFTER